Posted by: xinyongtianhua | June 12, 2011

风车,塑像和公园里的长椅

风车

诺丁汉城东的一座小山上,有一座古老的磨坊风车,高高的锥形塔身顶着四片大轮页,从几英里外的春特河边都能看见。

IMG_2831s 远远望了十多年,直到2007年1月的一个星期天,难得的风和日丽,我们决定走到风车近处瞧瞧,而且不用地图,完全凭感觉去探路,会更有趣。从方向看,应该是在科维克赛马场北面的一座小山上。把车停在城东大约三公里处的山脚,沿着一条石板路往上爬。到了山顶,才发现风车就在诺丁汉城边不远处。于是又掉头往回城方向东穿西窜走了大约半小时,终于来到风车脚下。

风车正前面是一个小公园。绿色草坪边上有一块明显的标牌,开始只看见“George Green and his Windmill”(乔治格林和他的磨坊)几个大字。走近之后,发现字里行间还有一排复杂的积分公式,很有点惊异:难道这风车里还有高深的数学?仔细读完文字介绍之后,才把这个格林(Green)同在大学物理课程中学到的格林函数和格林积分联系起来。这架风车的主人先是乔治格林的父亲(也叫乔治格林),后来又传给格林本人。

风车旁现在是一个小博物馆,除了介绍科学,还介绍格林不平凡的身世。小格林从五岁起就在老格林的磨坊里做工,到1828年35岁发表他的第一篇重要论文时居然只上过一年小学!博物馆里有一幅漫画,画的是小格林劳动之余,躺在草地上望着满天星星冥思苦想。还有人考证说格林的论文当年发表在诺丁汉的一份小杂志上,仅有几十位订阅者,没有一人能够读懂,差点埋没深山。幸亏有一位在爱丁堡的教授,虽然也读不懂格林的论文,但能感觉到格林思想的革命性。几年后,这位教授极力推荐年近四十的格林去剑桥“补修”了大学。大学毕业后,格林正式被学术界接受。但他最早的革命性思想,却是在死后才被重新发现,并且作为物理学中势场理论的基础一直沿用至今。

打那以后,我心中对这位自学成才的科学泰斗除了敬意,更增添了一份亲切。我经常向朋友介绍说,诺丁汉城外有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座漂亮的风车,风车的主人是乔治格林。

诺丁汉大学的科学图书馆以格林的名字命名:George Green Library。

塑像

从位置和架势上看,诺丁汉大学公园的南门应该是“正门”,但由于近几十年附近道路的变迁,已经很少再有人从那里进出,所以当我同好些来诺丁汉多年的朋友提起南门前的一座不很起眼的青铜头像时都说不知道,即使知道有一尊头像也没注意到是谁。但是,如果提到“Boots”(布特),则全英国无论老少,几乎无人不知。
Lord Trent Jesse Boot布特是英国一家有名的集制造和销售为一体的化妆品,医药品和保健品公司,至今已有160多年的历史。大学公园南门前的这尊头像塑的就是布特公司的创建人杰斯布特。塑像基座上的铭文是这样写的:

OUR GREAT CITIZEN
JESSE BOOT, LORD TRENT.
BEFORE HIM LIES A
MONUMENT TO HIS
INDUSTRY BEHIND AN
EVERLASTING MONUMENT
TO HIS BENEVOLENCE

(我们伟大的公民春特勋爵杰斯布特。他的前方展示着他的工业建树,身后是他慈善捐赠的永久丰碑。)

布特公司的总厂就在前面不远的春特河畔。布特勋爵曾以巨资赞助诺丁汉大学的发展。特别是在1921年,他向诺丁汉市政府捐赠了35英亩土地,作为诺丁汉大学搬迁和扩建的基础,成了今天在全英享有盛誉的优美舒适的大学校园。

老布特已去世多年,但赞助教育和科研的传统仍在。我现在上班的药学院科研大楼是2000年修建的,当时布特公司捐赠了200万英镑,所以被命名为布特科学大楼(Boots Science Building)。

公园里的长椅

来英不久,就发现大小公园里都有许多供游人休憩的长椅。不少椅背上贴有小铜牌,刻写着几句纪念逝去的亲人的话语。我觉得用这样的方式来悼念亲人很好,既为游人提供了方便,也让亲属感觉到仿佛逝去的亲人还时时陪伴在身边。

诺丁汉大学公园的一张长椅上贴着两块小牌,正中的一块上写着:
P1030072s

In Loving Memory
of
A Dear Little Son Ian
Passed Away
18th April 1968 aged 12
“safe with mummy again”

(亲爱的小儿子伊安,去世于1968年4月18日,年仅12岁。永远记得你留给我的美好时光。“你又有妈咪的保护了”)

靠右边的一块是给妻子的:

In Loving Memory of my dear wife
MARJORIE (MARGY) GRICE
Passed away April 10 2001 aged 74
and the lovely time we spent here
Loving husband Arthur

(永远记得我的爱妻玛姬格莱斯,去世于2001年4月10日,享年74。深爱你的丈夫阿瑟永远记得同你一起在此度过的美好时光。)

短短几句,描述了一个平凡而动人的故事。大概这位12岁的可爱的小男孩因为不治之症或者意外事故过早地去世,给父母留下了永生难以磨灭的歉疚。小儿子去世33年之后,终于又能够在另一个世界与母亲“重逢”,不知应该哀悼还是庆祝。

两块铜牌左边的空位显然是阿瑟有意给自己留下的。

小时候很喜欢夏夜的星空,尤其是一颗颗流星偶尔在深邃的夜空里划过的亮光。老人们说,那是地球上又一个“伟人”逝去留下的痕迹。我想,其实可能每个人逝去时大概都有那么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只不过大多数都太遥远太细小,看不见。可惜如今不管在重庆还是北京,夜里只有摩天大楼上闪烁的霓虹灯盏,已经很难看到星空了。在诺丁汉这里虽然还常常看见,但由于地面的“光污染”,也难看得清楚。2007年夏天在希腊爱琴海中远离现代文明的桑托日尼岛上的四个夜晚,算是饱享了灿烂星光的沐浴。天华常对我说,那是这些年来她印象最深的一次旅行。我觉得也是。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

Categories

%d bloggers like this: